观众席上漂浮的幽蓝色火炬突然一齐熄灭,整个“暗影竞技场”陷入绝对的黑暗,只有场地中央那枚悬浮的水晶篮球散发着微光,广厦队的大巫师缓缓抬起法杖——下一秒,十二道紫黑色的能量柱从地板冲天而起,将球场分割成一座活动的迷宫。
“魔法联防。”解说员的声调里带着颤音,“历史上只有三支队伍在这种结界中得分超过80分。”
克莱·汤普森在右侧底角站定,呼出的白气在魔法低温中凝成冰晶,他面前的防守者不是人类——那是广厦队用暗影魔法召唤的“镜像守卫”,完全复制了他上一回合的所有动作,克莱向左虚晃,镜像同步移动;他反跑向弧顶,镜像如影随形,在这个魔法迷宫里,广厦队让克莱自己防守自己。
比赛进行到第三节7分22秒,魔术队落后19分,所有传送阵都被封印,魔法卷轴在结界中失效,队友们开始尝试用蛮力突破能量墙,结果只是让紫黑色的电弧更加密集。
然后克莱做了一个让全场愣住的动作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镜像守卫的运算核心出现了0.3秒的延迟——在魔法逻辑里,“闭眼”不属于篮球动作数据库的任何一个分类,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克莱动了,不是突破,不是变向,而是沿着一条纯粹的数学直线,从底角斜插向对侧45度角,每一步都踩在结界能量最微弱的“节点”上,那些让其他人步履维艰的魔法乱流,反而成了他的助推力。
球到了,在克莱指尖触球的刹那,镜像守卫终于重启完毕,猛扑过来,但克莱没有投篮,他运了一次球——仅仅一次——向右横移半步,就是这半步,让他从镜像的正面滑到了它的“视觉盲区”,广厦队的魔法防御体系里有一个被所有战术师忽略的漏洞:镜像只能复制“克莱·汤普森”,但复制不了“克莱·汤普森正在经历的这一刻”。

球离手,弧线高得反常,仿佛要触碰到竞技场顶端的星空穹顶,当它开始下坠时,球体表面突然燃起金白色的火焰——那是克莱家族传承的“圣焰祝福”,一种被认为早已失传的古术。
网花泛起时没有声音,因为声音被结界吞噬了,但记分牌跳动的数字,比任何欢呼都更震耳欲聋。
广厦队主帅捏碎了手中的水晶,他们启动了终极方案:“时空凝滞”,整个球场的时空流速开始不均,克莱所在的区域时间变快,队友的区域变慢,传球线路被彻底割裂,他接球的每一秒,都要支付双倍的体力流逝。
第四节,克莱的嘴唇因脱水而皲裂,但他还在跑,用最基础的V字切出,用最朴素的背身掩护,当魔法让一切花哨技巧都失效时,篮球回到了它最原始的模样:一个人,找到一个点,接球,出手。
第10记三分命中后,广厦队的镜像守卫开始崩解——它们的核心无法承受这种违背魔法常理的“重复性完美”,第12记三分,结界本身出现了裂痕,那些紫黑色能量柱明灭不定,像风中残烛。
终场前11.8秒,比分扳平,广厦队所有五名球员都扑向克莱,他们甚至放弃了防守其他四名魔术队员,因为在魔法侦测术显示中,克莱周围的“可能性光晕”已经炽烈如太阳。

克莱在底线启动,穿过两道正在瓦解的能量墙,绕过一个即将消失的掩护,在时间流速错乱的夹缝中,跑到他今晚第13次抵达的位置:左侧45度,距离篮筐7.25米,地板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划痕——那是他第一节第一次试投时鞋底留下的。
球传得有点高,有点快,带着魔法乱流造成的旋转,克莱起跳,身体在三种不同时间流速的交界处微微失衡,镜像守卫最后的残影在他眼前闪烁,试图预判这个已经无法被计算的投篮。
他没有调整,没有任何多余的屈膝或收臂,就像过去十五年在 Oakland、San Francisco 的每一个清晨,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,投出的第1000次练习投篮那样。
出手。
篮球穿过正在崩塌的魔法结界、穿过逐渐恢复正常的时空、穿过震耳欲聋的寂静,坠入网窝,像一滴水回归大海那样理所当然。
终场哨响,魔法火炬重新燃起,照亮克莱汗透的30号球衣,他安静地走回替补席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,和往常一样。
赛后,有年轻记者挤到他面前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您是如何在那种魔法结界中保持手感的?是不是用了什么反咒术?或者…”
克莱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他们让地板变得很滑,灯光也很暗,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孟菲斯的一场比赛,当时的情况也差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篮筐,总是一样的。”
在更衣室最里面的储物柜,克莱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——那是妹妹发来的信息:“看完了!最后那个跑位,和2016年对雷霆那场几乎一样!”
他没有回复,只是拧开一瓶普通的运动饮料,慢慢喝着,窗外的魔法月亮正在褪去不自然的紫晕,恢复成正常的银白色。
竞技场外,广厦队的大巫师看着手中出现裂痕的法杖,对助手低声说:“去查查这个30号的家族谱系,我怀疑…他根本不会任何魔法。”
助手愕然:“那他是怎么…”
“他只是在投篮。”大巫师打断他,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敬意,“一遍,一遍,又一遍地投篮,投到连魔法都必须承认——有些完美,不需要咒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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